半夏小說

第159章 覺醒日之慶(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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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野性之力從李倦體內散發出來,無比陌生,又無比強大。

“怎麽,這就怕了?”兔子欣賞着路祈和胡靈予的震驚,變态般的陶醉神情終于與昔日的李倦有了剎那重疊,“真想把你們現在的表情拍下來。”

猩紅兔眼裏,渴望吞噬一切的、最原始的獸性在躁動,兇狠,暴虐。

“來喽。”

兔子貼心預警,下個瞬間卻在路祈和胡靈予視野裏驟然消失。

兩人呼吸一滞,待到重新看見李倦,那身影已然逼近到路祈眼前。

速度之快竟然讓他們無法在對方動身的第一時刻捕捉,這已經不能用提升來形容了,根本和半獸化時的速度不在一個維度!

縱然路祈反應極快地調動野性之力,想抵禦這一未知強度的攻擊,可依然慢了,當被欺身到面對面,眼對眼,他的野性之力頂多調動起百分之二十。

兔子一拳狠狠揍到他臉上。

路祈沒做任何防禦動作,被打得整個人都偏了出去,嘴裏滿滿血腥,身體幾乎騰空。

“路祈——”

胡靈予炸了,一沖而上,不管不顧地撲向兔子。

失去平衡的梅花鹿卻在這時伸出長腿,毫不留情踹向兔子胸口,瞄準心窩,勢如疾風!

原來他剛才生生挨下那一拳,是為了将所有野性之力都傾注在這一記攻擊上。

李倦愕然,卻還是在被踹中前的最後一刻出手抓住了梅花鹿的腳:“啧,在這兒等着我呢。”

話未說完,胡靈予已經撲上白兔後背,手臂緊緊勒住李倦脖子,用力之大,下巴幾乎陷入兔子腦袋的白色獸毛裏:“你把他放開!”

兔子咧開嘴,一只手忽然向後伸過來,穩準狠地扣住胡靈予後頸,用力一捏。

胡靈予霎時大腦空白,血液無法再向上流通,四肢百骸開始僵硬麻木,勒着兔子的胳膊也不受控地松開。

“砰——”

小狐貍被重重掼到地上,而對方僅用單手,還是反手。

“唔……”胡靈予摔得七葷八素,渾身疼得好像胳膊腿都錯了位。

李倦看也不看,回手又把路祈用力甩了出去。

原來在對付胡靈予的整個過程中,他剩下那只手還一直鉗制着梅花鹿的腳踝,強悍到不可思議的力量不僅限制了路祈的行動,更是差點将他的骨頭捏碎。

随着又一聲“砰”,飛出去的梅花鹿撞到緊鄰霧氣存儲罐的樣本櫃上,再往前多飛一點,就是放置霧氣樣本的櫃子了。

樣本櫃晃了幾晃,堪堪穩住。

路祈嘴角淌出鮮血,不知是先前的拳頭還是剛剛的撞擊。

“短尾。”一直将戰場交給李倦的謝思芒,出聲提醒,溫和之下微微不悅。

“抱歉。”李倦馬上意識到自己光顧着嗨,差點碰壞最重要的樣本,一張兔子臉竟也能做出深刻反省的表情。

透明罐內,霧氣液體下降過半,另一端提取出的黑色Q物質大概填滿“藥瓶”三分之一。

胡靈予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,更要命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開始适應李倦的這副模樣,再這麽下去,他估計自己也離瘋不遠了。

路祈看起來傷得更重,小狐貍還能在地上掙紮兩下,背靠櫃門坐在地上的梅花鹿,低着頭一動不動很久了。

兔子上前兩步來到梅花鹿面前。

路祈終于有了動靜,淡淡擡起眼,輕蔑冷然。

李倦一把抓住他衣領,将人提起拎到自己跟前:“我沒考上偵查系又怎樣,你這個偵查班第一還不是被我揍得半死。”

“李倦,你看你現在還像個人嗎——”胡靈予急得大吼,口不擇言,管他三七二十一,人身攻擊也比坐以待斃強,能拖幾秒是幾秒。

媽蛋,獸控局那幫家夥怎麽還不來!

“哈,”李倦樂了,轉頭看過來,一張兔臉眉飛色舞,“怎麽不像,我活了二十幾年,就現在最像人。”

“我承認你現在很強,跟剛才半獸化的時候簡直像兩個人,”胡靈予瘋狂在腦內整理信息、組織語言,“但這是不正常的,你比我更懂那個藥,它對身體的危害絕對大于你獲得的力量!”

“哦?是嗎?”兔子歪頭,長長的耳朵也跟着斜向一邊,“我不這麽覺得呢。”

血紅瞳孔裏透出神經質的光。

“如果你嘗過付出一切努力仍然遙不可及的絕望,嘗過夢想被碾碎然後随便一個人都能過來奚落一番、再踩上一腳,你卻無力回擊,就會知道涅槃的力量有多可貴,就會理解……”

“我們不想理解。”梅花鹿淡漠的聲音打斷兔子。

李倦轉頭。

“咣!”

一記頭錘直面而來。

梅花鹿用自己的腦袋撞向兔子腦袋,用力之猛仿佛不要命般。

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,即使獸人化的白兔也被震得一懵。

路祈趁機反客為主,擡腿就是一腳,剛才沒踹成的終于補上,正中李倦小腹。

“艹!”兔子捂着肚子向後踉跄,懊惱被胡靈予分了心。

然而路祈毫無保留的一腳,只讓李倦向後踉跄一步半,連兩步時間都不到,兔子就穩住身體,緊接着一個回旋踢。

路祈向後閃,身體躲開了,卻還是被踢中手臂,疼得半個身子都跟着發麻。

還沒等他緩過來,就又挨了兔子一拳,疼痛從半個身體席倦整個身體。

近身肉搏完全是單方面碾壓,李倦還要繼續,忽然被人撲上後背,張嘴就是一口,狠狠咬在兔子耳朵上。

“嘶——”李倦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
胡靈予松開嘴,又上手死死薅住他耳朵:“你給我聽好,比你慘的人有的是,好端端上着班随便一個借調就被人扔海裏淹死了不比你慘?才十一歲就家破人亡不比你慘?你自己考不上偵查系随便怎麽發瘋,但你憑什麽禍害無辜同學!”

兔子猛地彎腰一個過肩摔,單手将胡靈予摁到地上,血順着受傷的兔耳滴下來,落在小狐貍臉上:“我是幫他們。”

“呸!”胡靈予一口啐,“你是騙他們給你試藥!”

“藥”這個字似乎觸碰到李倦內心的某個開關,他情緒忽然平靜下來。

側面忽然一陣疾風。

李倦輕松躲開。

路祈攻擊落空,但至少成功從兔爪下奪回小狐貍,兩人面對李倦,再次并肩。

白兔咧開三瓣嘴,露出一對兔牙,發自內心的愉悅:“你不說我差點忘了,我真應該好好感謝那幫蠢貨,沒有他們,也沒有涅槃今天的成功。”

胡靈予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瘋子,想起發狂攻擊同學的肖闊,想起前世鄧文海卷宗裏那張死狀凄慘的照片,以及涅槃檔案裏一個又一個深受藥物所害的“鄧文海們”:“他們是人,不是你的小白鼠。”

“這是命。”

兔子咻地上前撲倒胡靈予,一拳打在他臉上。

“就像弱勢科屬怎麽努力都沒用,強勢科屬不努力都一騎絕塵,有些人注定就是小白鼠……”

李倦還要繼續揍,卻被路祈撲到身上。

白兔松開胡靈予,一頂一滾,以速度和力量優勢成功壓制住梅花鹿:“當然,還有些人生來就是為了改變這一切,所以從客觀角度看,小白鼠的犧牲也是非常有意義的。”

路祈處于劣勢,卻勾起嘲諷:“這麽說,你把自己當救世主了?”

“我不是,”兔子望向站在微光中心的謝思芒,目光虔誠,“那位才是。”

趁他轉頭,路祈猛然發動反擊。

胡靈予也在這時從後方突襲。

兩人一齊壓住兔子,一個別手,一個壓腳,絕對鎖得白兔滴水不漏。

李倦卻在這時迸發出新的野性之力,飽滿,濃烈,燎原火焰般熊熊燃燒。

“砰——”

“咣當——”

胡靈予和路祈再次被甩飛,一個直接摔到地上,一個先撞到牆上再落地。

李倦跳起來,看着自己輕松逆轉的局面哈哈大笑:“真該讓全校過來看看你們現在的慘樣兒!”

長長的兔耳朵興奮抖動,他的眼神越來越癫狂,笑聲也越來越響,像積郁在心中多年的苦悶終于借着兩個挨揍的偵查班精英一洩而出,如洪水放閘,奔湧千裏而不絕。

胡靈予和路祈顧不上疼,飛快爬起。

一個擦掉被揍出的鼻血,尖尖狐耳微顫。

一個拭去嘴邊血跡,鹿角挺拔尖銳。

大笑中的兔子卻忽然臉色微變。

“唔……”

一聲猝不及防的痛苦悶哼,兔子驚恐地捂着嘴,可血還是從他爪子底下不停滲出來。

很快他便再忍不住,雙腿一軟跪到地上,松開兔爪“哇”一聲嘔出幾大口鮮血。

胡靈予和路祈看得慘烈又茫然。

李倦卻像意識到了什麽,猛然回頭看向謝思芒,通紅的兔子眼睛不可置信漲大,目眦欲裂:“您……您不是說……已經成功了……”

“的确是成功了,”謝思芒的聲音溫柔而富有力量,“你看你身體發生的奇妙變化,這就是獸化細胞的飛躍式覺醒,你難道沒有感覺到那些嶄新的、蓬勃的、蘊含無限潛能的野性之力?”

“可……”李倦想反駁,卻又嘔出一大灘鮮血,他的神情開始變得痛苦,數次張嘴卻再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“可是劑量确實還沒有掌握得很準,”謝思芒接過他未完的話,眼中滿是後悔和心疼,“從現有實驗數據上看,剛剛給你注射的量應該是安全的。”

白兔似乎懂了什麽,扯出一個難看的笑,掙紮着拼盡最後一絲力氣:“所以……咳咳……我也是小白鼠……”

“怎麽可能。”謝思芒走到李倦身邊,蹲下來,細心地再次幫他擦臉,只是這次,血怎麽都擦不乾淨了,“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獸化醫學生,最優秀的兔科。”

白兔長久地合上眼。

心髒停止跳動的那一刻,他仿佛仍然笑着。

謝思芒起身。

靠着一側牆壁處有個小小的洗手盆。

男人走過去,擰開水龍頭,慢條斯理洗手。

淅瀝瀝水聲在晦暗不明的空間裏,像幽魂在哭。

洗乾淨手的謝教授轉過身來,看向雖然受傷但仍站得住的路祈和胡靈予,語帶惋惜:“短尾唯一的缺點就是玩心太重,搞研究的時候還好,一到打架總是效率太低。”

“他已經死了。”胡靈予不敢相信都這個時候了,謝思芒居然還在點評李倦的效率。哪怕他這個上輩子被丢下海的,親眼目睹白兔之死後都沒什麽放不下的恩怨了。

“是啊,已經死了,”謝思芒一聲嘆息,“可惜沒帶走你們兩個。”

“你早就知道他會死。”路祈出聲,沒有任何疑問的陳述句。

謝思芒微笑:“任何實驗在完備的安全性測試之前,都存在危險,不過我沒有騙他,從現有實驗數據上看,的确應該安全。”

路祈:“你的實驗數據完備嗎?”

謝思芒:“當然還沒有。”

路祈:“真話不說全,就是假話。”

謝思芒:“你在替短尾鳴冤?”

路祈:“我在想怎麽讓你死得比他還慘。”

謝思芒不說話了,若有所思看了路祈片刻,目光中浮起一絲探究:“我剛剛就想問了,你似乎對我有着很大敵意,為什麽?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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